“把这公鸡给她姑妈补补身子,让下点奶水,没奶,孩子整夜整夜地哭。”
原来,他又看中了我的铁锤。铁锤虽然尾羽还没有完全长齐,但由于我的特殊照顾,或者说特殊的伙食,它看上去十分强壮,四肢粗壮有力,比成年公鸡体格更大,也十分的威武。
“不行!”我大声说道,“这是我的公鸡。”
姑父大概还不知道这是我的宠物,他还在坚持己见。
“黄毛,要不就给你姑父吧,让你姑妈下点奶水。”爷爷也劝我。
“不行!”我只有两个字。
“给你姑父吧,让你姑妈养着,好不好?”奶奶也出来劝我,却说是送去养,我不是傻子,别想骗我。
“不行,谁说也不行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这娃惯坏了.”姑父说。
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我,我的耳朵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地叫,他们说什么,我都听不清楚,我只有一个念头,今天谁都别想带走铁锤。
“啊——”我突然捂住耳朵大喊,声嘶力竭,这是我小时候撒泼时常用的伎俩,已经好久没用了,甚至都忘记了,今天为了应对这特殊的场景,我不得不再次开封。
别说,这一招还真管用,他们先是吓了一跳,继而喝令我停下。
“罢了罢了,”姑父摆摆手,终于让步了,“换一只吧。”
后来,爷爷给他抓了另一只公鸡,姑父遗憾的说道:
“这只太瘦了,没有那只肥,”继而,还回头瞪着我说,“把孩子惯坏了。”
此后大概半年的时间,姑父都没有忘记他的腌菜石,差不多每次来都要提及,爷爷先是找了几次,后来就推辞说,找到了就给他留着,而我的小石磨也没有露面,因为我把它藏匿的很好,我知道,一旦露面,那将不复存在。直到半年后,花匠爷由于身体日渐欠佳,身边又没人照顾,因此,决定到远嫁的女儿身边养老,临走前,他处理了自己的家产,有的送人,有的贱卖,爷爷去看望了他,顺便带回了一块很大的腌菜石,那是花匠爷送给他老伙计的,后来姑父来了,乐滋滋地背走了这块腌菜石,我的小石磨也算彻底安全了。
在家乡这个到处都是黄土的地方,一块腌菜石都显得弥足珍贵,因为根本就没有石头,所有用到的石头,都是从外地运来的,加上条件所限,所以石头显得十分的奇缺,而腌菜几乎是所有家乡人冬春必备的菜肴,而对于一个有七个孩子的家庭,那腌菜的重要性可想而知。但是我和姑父属于两个世界的人,我的世界充满乐趣,而他的世界只有生活;我站在他早已经历过的世界,只是那世界早已遥远,遥远到或许他已忘记,而我无法望到他的世界;我们无法理解彼此,正如他无法理解我的童真,我无法理解他的冷漠一样。我们都没有过错,都是在自己的世界努力的人,他在努力的生活,我在努力的装扮我的世界,就像两个演员,在努力扮好自己的角色,无论是哪个角,我们都在人生的舞台上倾情演绎。